第(3/3)页 沈墨点头,语气平静:“四人之中,谁的牵涉最深?” “齐伯英。”秦昭几乎立刻报出名字,“当年名册上齐家列名最多,将沈家祖地位置泄露给长生阁的,正是他。” “那就选齐府。” 齐府位于城北,是座四进院落,灰瓦白墙看着与寻常富户无异,唯有大门上镇魔司的白铜锁,以及墙根下每隔十步一处的禁制符文,昭示着主人如今的处境。 秦昭在天黑前便做好布置。外围街巷铺了一层巡查阵,不拦人不伤人,只在异物闯入时触发预警,吴砚亲自守在街口茶馆二楼,手边摆着传讯符,随时能调动伏兵。内围正院四周,秦昭布下十二道镇魔铜符,按地煞方位排列,阵眼设在书房大梁上,由她亲自坐镇——即便元婴境高手,也能困住半炷香。 沈墨与阿青没待在阵中,藏在隔一道月亮门的后院柴房。沈墨靠在柴垛上,敛气符全数激发,骨脉里的液态死气紧紧收束,整个人像一块枯木。阿青藏在骨笛里,笛身纹路透出淡金微光,正在积蓄镇魂之力。 书房内,年过花甲的齐伯英对着油灯发愣。他头发全白,皱纹深得能夹住纸片,终战后被软禁在此,平日除了翻几本旧书,便是枯坐灯前。今夜门外守卫换了人,脚步声比平日重些,他察觉到不对劲,却没多问,只是往灯里添了些油,继续盯着跳动的火苗。 窗外起了风,院子里的老槐树晃了晃枝干。沈墨的清明瞳毫无征兆地自行运转,灰白视野铺开的瞬间,他看见正院中央的水井井口,一团浓稠的黑气正无声无息地往外渗。 黑气浓得像墨,从井口涌出来,贴着地面游走,如一条黑蛇。它经过之处,石板缝里的蚂蚁、墙根下的蜈蚣——所有活物都被抽干生机,只剩干瘪的空壳。 十二道镇魔铜符同时亮起,淡金色光幕从四面八方垂下,将正院罩得严严实实。黑气在光幕前只停顿一瞬,便直接穿透——十二道铜符的力量对它毫无阻碍,像水流穿过筛网般无声无息。 秦昭在房梁上猛然睁眼,镇魔铜印从袖中翻出,厉喝一声:“来了!” 几乎在她出声的同一瞬,沈墨已从月亮门后掠出,直抵正院中央。液态死气从骨脉中狂涌而出,在掌心凝成一柄三尺长的灰白长剑,剑身上流转的,是沈家独有的、《尸解经》传承里最霸道的血脉死气。 阿青从骨笛中飘出,魂体在半空骤然凝实,将镇魂骨笛抵在唇边,送出一道纯粹的镇压音。笛音破空,如无形水波层层扩散,精准落在那团黑气之上,黑气的动作猛地一僵,硬生生定在原地。 就是这一瞬。沈墨的长剑已至,斩魂剑意凝聚在剑锋,灰白剑芒撕裂夜幕,照着清明瞳锁定的黑气核心直直劈去。剑锋精准切入黑核边缘,黑核猛地一颤,一缕黑气被硬生生斩断。黑影发出一声极低极闷的嘶鸣,随即整团收缩成一道细线,顺着井口急速钻回地底。沈墨没有追,左手五指张开,以液态死气凌空裹住那缕斩断的黑气,又加催一道血脉死气,才将这比破庙那缕更暴烈的黑气压制下去。 秦昭从房梁上跃下,快步走到他面前,阿青也悄然落在他身侧。清明瞳的视野里,这缕黑气的内部结构层层剥开——其核心既非死气也非魔煞,是一种沈墨从未见过的力量:冰冷、虚无,仿佛来自时间尽头,所有触碰到它的灵力与生机,都会被无声吞噬。 沈墨顺着黑气的脉络向上追溯,清明瞳穿透青石板、阴司巷废墟、京城地底的地脉,直抵封魔之渊的万丈渊底。封印之下,魔煞浊气的最深处,一双眼睛正透过无尽黑暗静静看着他,目光里没有凶戾暴虐,只有一种古老到近乎漠然的审视。 沈墨的左眼猛地闭合,灰芒闪了两下才熄灭。他摊开手掌,被死气包裹的黑气渐渐停止挣扎,缓缓凝聚成两个模糊的古字悬在掌心,笔画扭曲,透着比大周文字久远得多的气息。 秦昭看见这两个字,瞳孔猛地一缩。沈墨轻轻念出:“古煞。” 阿青垂眼看着那两个字,握紧骨笛,指节泛白,声音压得极轻:“渊底的东西,果然醒了。” 沈墨缓缓合拢五指,将“古煞”二字连同黑气一并封入骨脉,抬头望向京城脚下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。 “它不是魔煞。”他语气平静,却透着冰冷的笃定,“它在清理痕迹,在找一件对它而言,比封印本身更重要的东西。” 秦昭脸色白了几分:“什么东西?” 沈墨收回目光,转身往柴房走去,只留下一句话在风里: “我不清楚。但我能猜到,那东西一定在沈家手里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