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李知恩的笔没动,看着白时温,眨了一下眼。 “情歌?” 白时温看着她的反应,脑子里快速运转。 这个表情他上辈子在无数个剧本围读会上见过。 聊角色理解时,如果方向偏了,导演就是这个表情。 懂了。 不是说情歌不好。 爱情是永恒的母题,从失恋到暗恋到热恋到异地恋,翻来覆去写了几十年,还是有人听,还是有人哭。 可这首歌的曲风是Tropical House,是那种夏天傍晚海边散步的那种温度。 如何配上“无论飘洋过海、我的归宿是你”这种直给的情歌歌词,两件东西捏在一起会变成口水歌。 而口水歌,不需要IU来写词。 便利店里随便抓一个练习生都写得出来。 “这个'你'的含义很广,可以是某个人,也可以是过去的自己,甚至是一个能接纳自己的地方。” 李知恩的笔尖落到了纸面上。 没写字。 但落下去了。 白时温把这个信号收进眼底。 继续。 “场景大概是这样的——” “一个在首尔打工的年轻人,加完班,凌晨两点,走在街上,他心里是空的。” “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,也不知道'家'到底在哪儿。” “出租屋是睡觉的地方,不是家。公司是打卡的地方,不是家。连老家那个他长大的小镇,回去了也觉得陌生了。” “所以他在找。找自己,或者找一个能让他觉得'到了'的地方。但兜兜转转,走了很远很远。” “最后发现,归途不在任何一个终点。就在他愿意停下来的那一刻。” 李知恩手里的笔开始动了。 在笔记本的空白页上方写了一个词。 归途。 又在旁边画了一个括号,括号里写了一行小字。 白时温隔着一张桌子看不清写的什么。 她写完那行字,抬起头: “城市孤独症?” 白时温没点头,也没摇头。 因为他不确定自己刚才说的那些到底对不对。 这首歌的原作者想表达的或许根本不是这个意思,可能就是一首简简单单的异地恋情歌。 是他自己往里面塞了太多不属于这首歌的东西。 但李知恩已经在写了。 写了大概十几秒,停下来,把笔记本转了个角度,自己看了一遍,又转回来继续写。 “曲风是轻快的,对吧?” “对。” “但你刚才描述的内核,是孤独的。” 李知恩把笔搁在笔记本上,靠回椅背。 “曲子在笑,但词要哭。听众跟着旋律蹦蹦跳跳听完一整首歌,回过头来看歌词的时候才发现,这个人一直在哭。你要的是这个?” 白时温这一次点了头。 因为他突然觉得,也许这首歌真正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。 或许不是原作者的意思。 但是这首歌在这个时空、经过他的嘴和她的笔重新活过来一次的时候,它应该说的就是这个意思。 第(3/3)页